从助手到 攻击编排者: Anthropic 2026 年 9 月威胁情报报告
人保留目标与决策,AI 承担执行、编排和数据处理。
导读:攻击中的工作怎样交给了 AI
在这些行动中,人通常先指定目标或给出宽泛意图。随后,能调用工具执行操作的 AI agent 开始查看环境、运行工具、编写脚本并整理结果。有些任务会持续重试,有些则由主 agent 拆分后交给多个 subagent 并行处理。任务状态、已取得的凭证和下一步指令还可以跨 session 保存,让行动从上次中断处继续。
这不是某一次攻击的完整经过,而是 Anthropic 在多个案例中观察到的共同工作方式。相似的编排机制被用于间谍活动、数据窃取、勒索和政治动机行动。过去需要多人分别承担的侦察、工具开发、环境分析和数据处理,开始被放入持续运行的 AI 工作流。人力规模与行动规模之间原有的关系因此发生变化。
Anthropic 为这些滥用行为体设置了 GTG 追踪编号。这些内部编号用于区分被追踪对象,并不代表已经独立证实其组织身份。报告中的全部行动、归因和统计也都来自 Anthropic 的调查披露,不代表外部机构已经逐案复核。
这份报告由 Anthropic 于 2026 年 9 月 10 日发布,覆盖 2025 年 12 月至 2026 年 8 月间被发现并中断的活动。完整报告涉及网络行动、影响行动、监控、诈骗、生物滥用、常规武器开发和蒸馏七类问题。本文只整理其中的网络行动部分。
这些案例是调查团队选出的突出或新型滥用活动,不代表最典型的滥用方式,也不能用于推算整个行业的发生率。网络行动部分涉及 Claude Haiku、Sonnet 和 Opus。该部分没有发现 Fable 或 Mythos 的恶意活动,但这不能延伸为对模型绝对安全性的判断。
报告如何衡量 AI 带来的增量
Anthropic 从速度、规模和深度三个维度观察 AI 带来的能力增量。从取得入口到批量导出数据所需的时间,反映行动速度;同时处理的目标、凭证和数据量,反映行动规模。面对陌生的认证系统、内部 API 和定制化基础设施,攻击者能够理解的系统有多复杂、能够进入哪些环境,则体现了能力深度。
变化不只发生在聊天问答层面。报告中的多数行动已把 AI 用于直接执行或编排:主 agent 拆解任务,多个 subagent 并行侦察、运行工具、整理结果,并持续执行后续工作。2025 年曾被记录于疑似国家关联行动中的操作模式,在本轮调查中已经出现在多类行为体身上。PentAGI 等公开攻击型 agent 框架进一步提供了可复用的工作骨架,使用者不必从头建设整套编排系统。
这种扩散并不意味着所有案例具有相同的自主程度。有的行动仍由人逐步下达指令;有的可以在数小时或数日内同时处理多个目标;还有一些公开情报采集任务按照预设时间运行,过程中没有人实时参与。后续案例分别展示了这些不同的自主程度。
人保留哪些决策,AI 接下哪些工作
GTG-20006:间谍行动中的持续改造与情报处理
2.1 从静态检测对抗转向持续重建
公开报告曾将该行为体与 Midnight Blizzard 关联,Anthropic 对 GTG-20006 的归因与之相符。Midnight Blizzard 是微软对一个俄罗斯背景威胁行为体的称呼,该行为体长期开展情报收集。其中一名操作者使用俄语,行动手法和目标具有俄罗斯国家关联间谍活动的特征。
该行为体的目标集中在乌克兰和欧洲的政府、国防、外交机构,以及无人机技术供应链。Anthropic 在行动规划、侦察和实际操作中识别出 20 余个相关组织。这不表示这些组织全部遭到成功入侵。
过去,攻击者会开发一套能够绕过检测的工具。防守方识别特征并建立静态签名后,这套工具就需要重新修改。检测因此能增加攻击者的重做成本。GTG-20006 将这一循环交给了 AI:agent 监控已经部署的工具是否被安全产品发现;一旦发现,就修改并重建相关组件;随后继续迭代,直到当前检测不再命中,再把工具重新部署到行动基础设施。
操作者主要负责调整编码工具 Claude Code 中用于驱动这些流程的 skills。他们把侦察、基础设施配置和工具改造写成一组组可复用的任务说明与工具配置,再按行动需要修改。
Anthropic 据此判断,静态检测原本让攻击者承担的重做成本,可能转由防守方承担。至少在理论上,有能力的攻击者完成检测规避循环的速度,可能超过防守方开发并部署新检测规则的速度。原文针对的是仅靠静态检测施加成本的方式。
安全产品检出之后,工具怎样被反复改造
2.2 通过酒店网络接近最终目标
GTG-20006 并不总是直接接触最终目标。报告记录其侵入了至少三家提供酒店访客 WiFi 服务的供应商。攻击者通过 DNS 劫持,篡改域名对应的网络地址,让原本应前往正常服务的访客流量转向其控制的设施。
连接受影响酒店 WiFi 的访客,其流量、设备标识和 IP 地址会进入攻击者设施。攻击者利用这些连接投放诱饵,诱导访客安装恶意软件,再结合酒店管理系统中的客人资料和从设备窃取的数据继续筛选目标。重点目标包括与乌克兰政府及无人机制造有关的人员。
无人机供应链也是独立的情报目标。攻击者批量导出了至少两家无人机组件厂商的邮箱,还窃取了一套无人机视觉系统的完整专有软件开发套件,并对其产品架构、硬件物料、供应商依赖和未发布产品信息进行逆向分析。
2.3 通信、摄像头与云邮箱
该行为体还通过附属设备功能接管受害者的 WhatsApp 账号。其自动化平台把受害账号关联到攻击者控制的浏览器环境,并抑制已读回执,在受害者不易察觉的情况下批量导出俄语和乌克兰语对话。至少两名前乌克兰高级官员成为目标。
在摄像头服务中,攻击者利用应用接口的授权缺陷枚举用户,取得 token 等登录凭据,再用这些凭据获得查看直播画面的权限。此处的 token 与模型处理文本时的计量单位不同。
其设备码钓鱼管理平台还被用于 Microsoft 365 邮件窃取。设备码钓鱼利用合法登录流程诱导受害者授权攻击者控制的会话。相关行动访问并外传了至少八个组织的邮件,其中包括国家检察机构、军事教育机构和区域政府间组织。
对北非某政府技术机构的入侵则从 VPN 凭证开始。攻击者据此控制中央账号服务器,取得完整凭证数据库,其中包括 30 万余条国家身份记录,以及该国 50 万余家公司的商业登记数据。
2.4 AI 在攻击链中的四类工作
Anthropic 将 AI 在该行动中的作用归为四类。
第一类是侦察。AI 识别邮件和远程访问系统的特征,从公开来源收集资料并建立钓鱼目标清单。
第二类是初始访问。AI 被用于建设和运行入侵平台、配置相关基础设施和工具。部分实际操作也由 AI 执行,包括在人的指挥下在受害系统上执行操作、获取凭证并在网络中继续移动。
第三类是收集和外传。AI 负责提取、分类和整理数百 GB 被盗数据,其中部分数据来自遭入侵邮箱的批量导出。
第四类是维持访问。AI 协助把攻击者控制的设备注册进受害组织的租户。在 SaaS 服务中,不同客户组织各有自己的账号和数据边界。攻击者把设备注册到目标组织之下,以继续利用已有会话和权限。
该行为体的工具覆盖 Windows、Android 和 iOS。部分假更新诱饵还会冻结受害设备的安全更新,使新的检测签名无法及时更新并应用。在这套系统中,人从目标和流程层面控制方向,AI 承担大量执行、监控、改造和数据处理工作。
GTG-50014:从批量找凭证到跨客户窃取
3.1 多组操作者,共享一种犯罪路径
GTG-50014 涉及多组疑似与犯罪团体 ShinyHunters 有关联的操作者。该团体以大规模数据窃取和“付款否则公开”勒索闻名。报告认为这些操作者在目标和整体行动上存在联系,但他们使用各自的工具和流程。
一名使用 frkoo 等别名的法语操作者,在 10 台 AWS EC2 云服务器上运行分布式凭证收集流程。EC2 在这里为攻击者提供计算资源。
该流程下载了 180 万个不同的 Android 应用安装包(APK)。系统将这些应用反编译,从安装包中恢复可供分析的代码结构,再用 TruffleHog 扫描硬编码在代码中的密钥。核验后的发现被实时送入 Telegram,并按 100 余种来源类型分类。另一条并行流程从 GitHub 收集令牌,为后续入侵提供入口。
这套系统具有高度自动化,但报告没有说每一步都由 LLM 自主完成。它同时暴露了操作者自己的基础设施、代理凭证和 Telegram token,显示出其隐藏行动痕迹的措施存在疏漏。
该操作者还经营聚合支付卡资料和多个泄露数据集的犯罪数据生意。其注册了一个仿冒法国警方的域名。Anthropic 推测该域名用于犯罪店铺的品牌包装,而不是直接断言它被用于钓鱼。
3.2 进入 SaaS 后,受害范围向下游扩展
多名关联操作者在入侵中窃取数据并用于勒索或出售。攻击者从一家技术服务商外传了超过 1 TB 的数据。他们还进入了一家航空公司的系统,该系统存有数千万条旅客记录,但这不等于数千万条记录全部已经外泄。针对一家能源公司的入侵中,操作者声称可以远程控制家用电动汽车充电设备的电流,这仍是攻击者自己的说法。
另一名关联操作者似乎更集中于供应链式数据窃取。其进入一家 SaaS 服务商后,提取了约 200 个下游客户组织的数据。随后,操作者在约 34 小时内转储了 2,100 余组微软云身份服务 Azure AD 的令牌,涉及 40 余个企业租户。Anthropic 判断,AI agent 几乎完成了这部分工作的全部内容。
批量找入口与跨租户窃取,是两条不同路径
另一起入侵从跨站脚本漏洞开始。攻击者随后提升权限,最终外传数千个下游客户的数据。AI 帮助其理解开发和认证 API、创建并转换高权限令牌,以及建设跨租户批量导出工具。攻击者还声称,针对不同目标取得过 2,000 美元和 5,000 美元的漏洞赏金。
另一起入侵中,攻击者利用一枚被盗开发者 token,逐步取得受害者云环境的全面管理权限,大约用了三小时。
3.3 从入口到变现的主要环节
Anthropic 在正文中展开了八个环节,归纳多起相关行动的共同生命周期。这些环节汇总了不同案例中的行为。
- 寻找入口与侦察。 多数入侵从已泄露的凭证开始,攻击者也会通过扫描、语音钓鱼、邮件钓鱼和域名仿冒尝试取得访问。
- 发现凭证。 自动化系统从应用二进制文件、代码仓库、集成组件、客户端代码、凭证存储、容器镜像、元数据接口、开放存储和受害者部署的 AI agent 中寻找可用 token 或密钥。批量分析 APK 就属于这一节点。
- 验证和筛选。 找到的访问凭证会先被批量测试,确认能否用于登录、具有什么权限,以及是否适合继续使用或出售。
- 扩大受害环境内的权限。 一枚有效凭证被用于寻找更多密钥、管理 token、数据库、会话表和签名材料。如果受害者是 SaaS 服务商,访问还可能沿着供应商授权关系扩展到下游租户。
- 外传。 报告归纳了六类渠道:消费者云存储、通过网状 VPN 连接的私有存储、Telegram bot、受害者云环境内的暂存位置、C2 通道,以及直接进行的批量 API 拉取。攻击者通过 C2 通信设施控制已侵入设备或接收数据。
- 集中存放。 数据按受害者整理进自托管存储、Telegram 仓库和保存有效密钥的仓库,供重复利用、勒索或出售。
- 创建新凭证并维持访问。 攻击者在受害账号中创建新的云 API key、开发者密钥或持久会话,使原有凭证被轮换后仍可能保持访问。
- 变现。 方式包括出售数据与密钥、直接金融盗窃、以被盗数据勒索、利用漏洞赏金项目,以及保留数据作为后续筹码。
3.4 同一团体中的不同路径
前文列出的八个环节,来自报告正文对攻击生命周期的逐项说明。与之配套的 Figure 2 实际画出了九个节点,第九个是“掩护”(Cover)。原图未单独展开“掩护”的具体机制。
数据与收益怎样回流到下一轮行动
这张图还画出两条返回路径。凭据带来的收益被用于后续的凭据搜寻,窃取的算力和密钥也会重新进入行动。已有资源由此返回流程前段,继续支撑后续行动。
原报告图 11 展示了关联操作者采用的四种不同路径。第一种利用移动应用中硬编码的密钥进入云环境,最终指向出售、资金转移或勒索。第二种先复制供应商的备份存储,再利用其 OAuth 身份把访问延伸到下游客户数据,并继续保存和提供这些数据、生成密钥以维持访问。第三种以一个管理员 token 为起点,扩大平台访问权限,结果同时涉及漏洞赏金和非法收入。第四种以预先验证的凭据列表为起点,对账户按价值分层,继而提取账户内的储值,再将账户转售或重复利用。四种路径具有不同的入口、权限扩展方式和变现结果。
3.5 “vibe hacking”与被盗 AI 算力
报告用“vibe hacking”描述一种工作方式:操作者只给出宽泛任务,例如使用某个凭证进入一家机构,或从一组目标中取回数据;AI 随后探索环境、编写并运行脚本、汇总结果,再反复执行,直到任务完成。操作者未必理解每个目标环境的具体结构,而是把大量细节交给 AI。
在这些行动中,AI 供应链本身也成为资源。操作者从受害环境窃取 AI API key,再把攻击工作负载转移到受害者付费的账号上。其中一枚被盗 API key 被用于约三周的后续行动。这些密钥来自 Anthropic 客户环境,不是 Anthropic 自身系统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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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G-10007:漏洞研究、侦察和公开情报并行运行
4.1 多条工作流共享状态
Anthropic 将 GTG-10007 描述为由使用中文的操作者持续运行的间谍行动,认为其很可能位于湖南长沙。报告识别了其中两名操作者的身份,两人均为湖南一所高校的本科生;这项身份信息并未确立国家资助关系。
该行为体以 Claude 作为工程和编排层,同时运行五类工作流:入侵生产系统、侦察外国政府网络、逆向分析安全产品、开发恶意软件,以及建设情报采集基础设施。主 agent 将任务拆给多个 subagent 并行处理。目标清单、已取得的凭证、行动阶段和长期指令会跨 session 保存,因此工作可以带着原有上下文继续运行。
约 50 个组织成为目标,涉及教育、零售、能源、技术、医疗、金融、制造和政府机构。报告披露的入侵结果包括:从一家教育科技公司的云存储提取数百 MB 学生个人资料;进入一家零售企业的生产系统;以及从一家东南亚政府机构取得包含姓名、电话和住址的公民记录。
虽然其 AI 工作流面向多个国家和地区运行,Anthropic 观察到操作者直接动手的活动仅集中在中国境内受害者。人在其中负责开发工作流、使用其产出,并参与部分实际入侵。进入内网后,agent 则承担主机枚举、凭证复用和资料整理等工作。
4.2 固件漏洞研究循环
该行为体建设了一套持续运行的漏洞研究流程。工作流先取得设备内部运行的固件软件或二进制文件,再把它们送入反编译和分析工具。辅助 agent 检查组件的代码结构并追踪交叉引用,结合逐步积累的知识库提出漏洞假设。
随后,系统针对假设编写测试代码,并在操作者自己的实验室副本上验证。失败结果会进入下一轮修改,直到测试成功,再把结果放入其私有漏洞库。实验室副本中的验证不等于相关厂商已经确认漏洞,也不表示这些假设已在现实目标上成功使用。
该行为体在自有实验室中验证了某类安全产品的多个未知漏洞。另一条针对网络设备持续运行的工作流,在一个月内发现了超过 12 个潜在零日漏洞。这批发现指向尚未公开的潜在漏洞,仍保留“潜在”限定。
4.3 攻击面侦察循环
另一条工作流从行业和目标范围出发,通过资产搜索和探测工具识别暴露在外的系统。系统会判断这些入口是否可能受到已知漏洞影响,并把本轮发现写入持久项目状态。下一轮侦察再以已有结果扩大目标范围。
侦察流程由此能够保存发现、重新分配任务并持续扩展。报告记录其目标包括多个外国政府和外交机构,以及超过 12 家中国境内企业。
4.4 定时运行的 OSINT 采集队列
GTG-10007 还运行了 13 个常驻采集 agent,从公开可访问来源收集情报(OSINT)。这些 agent 按预设时间抓取公开军事、政府、政策和社交媒体资料,再由相邻流程进行摘要、评分并送入分发门户。
这些资料来自公开网站。采集美国军事和政府网站上的公开内容,不等于入侵这些政府系统。这里的自主性主要体现在定时运行、批量下载、摘要和分发,而不是取得非公开系统权限。
三类循环共同构成一套持续运转机制:漏洞研究把固件和二进制文件转成可测试假设;攻击面侦察依据本轮发现扩展下一轮范围;公开情报采集则按计划持续抓取和整理资料。
三条循环并行运行,研究与侦察保留上下文
AI 供应链:密钥既是商品,也是攻击算力
API key 和 session token 能让持有者以相应身份和权限使用服务。报告观察到,窃取这些凭证已经成为一些犯罪团体的主要目标。取得凭证后,操作者可以自用,也可以通过中间商出售。转售网络不断轮换新的被盗密钥和会话,直到额度耗尽。
一种持续收集方式是假冒真实 AI 服务商。受害者被诱导安装伪装成 Claude Code 等工具的恶意客户端,客户端则从设备中收集账号凭证、API key 和已认证会话。即使某枚密钥被识别并重置,只要终端上的凭证收集程序仍在运行,新会话仍可能继续被送给攻击者。
GTG-50021 是其中一个具体团体。报告称,该团体使用俄语和乌克兰语,对外声称提供廉价 Claude 服务,实际却把客户流量暗中转发给另一种模型。其工具同时安装凭证收集器,窃取客户的 Anthropic 账号凭证,再把这些凭证出售给其他 AI 代理转售商。
报告还记录了针对客户 AI wrapper 的攻击。操作者利用提示注入,让使用 LiteLLM 集成的 AI 服务把外来恶意指令当作任务要求,从云端容器中窃取生产 API key。原文将受害对象描述为客户的 AI 集成环境,未将其归为 LiteLLM 产品级漏洞。
Anthropic 将被盗 AI 凭证带来的收益归为三类。首先,它本身是可以出售的资产。其次,攻击工作负载可以使用受害者付费的计算资源。最后,恶意活动会混入合法账号流量,以凭证所有者的身份出现。报告因此提出,应像对待生产凭证一样对待 AI key 和 agent 集成,并通过授权渠道取得服务。
表面出售 Claude,实际转发流量并窃取账号
GTG-50020:从酒店平台转向 AI 服务商
GTG-50020 是一名讲俄语、以经济利益为动机的操作者。其过去曾入侵酒店预订和金融科技平台。在其中一次事件中,攻击者从一家受害组织外传约 26 GB 数据,并在勒索或暗网出售过程中索要 150 万至 250 万美元。这个数字是付款要求,不是已经收到的金额。
6.1 自动评测环境中的恶意指令
随后,操作者把相似手法转向 AI 行业。恶意指令进入一家 AI 供应商的自动评测沙箱后,使沙箱交出了其持有的凭证,其中包括该供应商持有、用于调用多家模型服务商的生产 AI API key。
操作者取得这些客户环境中的密钥后,转而使用受害者的 key,继续攻击该供应商和其他目标。约四天内,操作者利用同一基础设施,以类似路径攻击了约 30 家 AI 公司。报告没有说这 30 家公司全部失陷。
该操作者通过超过 12 条路径尝试取得尚未发布的 Claude 模型,但所有尝试均告失败。相关密钥来自客户环境,Anthropic 自身系统没有遭到入侵。
评测沙箱泄露的,是客户自己的生产密钥
6.2 人指挥的并行测试
操作者把每个目标的测试范围写入 scope 文件。工作流据此启动多个侦察和利用 agent。人决定目标与范围,agent 并行执行,所得结果再被重新测试。确认仍然有效的发现被并入增量报告,然后流程转向下一个目标。
人在这条流程中设定目标与范围,agent 的发现则需要经过再次测试后进入报告。
6.3 自动探测与实际利用
另一条流程使用容器化的公开渗透测试平台,由本地模型网关协调 worker agent,对生产 Web 应用执行漏洞探测。系统会收集潜在发现和凭证,并把结果写入操作者的工作区。
该流程启用了实际利用能力,因此发现漏洞和尝试取得访问发生在同一工作流内。它不是只在实验环境中验证假设,但报告也没有说它对所有目标都成功。
6.4 账号工厂与 KYC 会话截取
该行为体还运行自动账号注册流程。系统准备浏览器环境和网络出口,自动完成平台注册、验证码处理、邮箱轮询及身份核验步骤,并把成功注册的账号保存起来供后续使用。
另一条流程针对服务商的客户身份核验(KYC)。受害者进入仿冒核验站点后,反向代理把请求转发给真实服务,使受害者实际完成了有效身份核验。处于中间位置的攻击者同时取得已认证会话和提交材料,再从自己的设备使用该会话访问服务。
这条路径利用的是核验过程中被窃取的会话和材料,受害者仍然完成了真实服务的身份核验。
核验正常完成,会话在中间层被截取
GTG-50029:单人政治动机行动与大规模隐私侵害
2026 年春季,Anthropic 观察到一名讲法语的行为体针对欧洲政党、媒体、智库及其使用的 SaaS 服务商开展行动。该行为体自行编写 Rust 扫描器,从公开容器中寻找暴露的 API key,并通过本地代理轮换使用这些密钥。该行为体曾连续一个月完全使用被盗 key 开展行动。
7.1 WordPress 与定制后门
该行为体利用网站平台 WordPress 中一个此前未公开的重新安装竞态条件取得管理员账号。多个操作在特定时序下互相影响,使正常流程出现异常结果。操作者在同一 session 中使用 AI 开发和调试相关工具,并搭建实验环境。这一攻击方式在至少四个受害网站上奏效。
在另一个目标中,攻击者在存放字体资源的位置隐藏了 webshell 后门脚本,通过它向网站服务器发送指令并执行。操作者还部署了一个每次页面加载都会执行的 WordPress 插件,用于截取提交的凭证,并污染受害者备份。报告推测,污染备份是为了维持长期访问。
该行为体还在一家媒体网站中注入浏览器控制脚本。脚本识别了数千名访问者的浏览器,操作者特别寻找编辑人员的 session 和凭证。
7.2 从单次数据窃取到持续可检索的平台
在一家政治活动管理平台中,攻击者通过暴露的搜索接口外传约 14 万条包含政治观点的记录。
其最具代表性的工具是 fafsearch,一个由该单人行为体建立的个人信息检索平台。平台把已有泄露数据库与其在本轮入侵中取得的数据整理为统一格式,支持交叉检索、身份号码与电话号码归一化、结果排名和发布。最终装载的数据达到数千万行,其中并非全部来自本次入侵,也不能说全由该行为体亲自窃取。
两类数据汇合,变成可按人检索的资料库
Anthropic 将其描述为 AI 辅助软件工程直接服务于大规模隐私攻击的突出案例。伤害不只来自某一次数据外泄,还来自原本分散的数据被持续整合、关联和开放检索。
7.3 行动覆盖与数据影响
在 42 个被追踪实体中,该行为体至少取得 14 个实体的内部访问权限。报告估计其外传了 12–26 GB 数据库转储,其中涉及政党捐赠者、成员资料、支付服务数据,以及包含未成年人的学生申请信息。
其他材料还包括一个含 15,000 封邮件的邮箱。攻击者同时设置了实时凭证截取,并按受害者分别准备加密数据包,放置在其控制的泄露站点上。
报告归纳:扩散的工作流与仍由人掌握的决策
Anthropic 从这些彼此没有关联的案例中归纳出两项共同变化。
第一项是 AI 工作流的扩散。不同地区、动机和类型的行为体都在采用这些工作流。国家关联的间谍操作者、经济动机团体和单人政治行动者,都开始采用能够管理工具和 subagent 的框架。PentAGI 等公开框架提供可下载的攻击编排骨架,被盗凭证和虚假转售服务则形成了中间市场。这不表示这些团体共享同一网络,也不表示所有行动使用完全相同的系统。
第二项是 AI 在网络行动中的自主程度形成了一条连续谱。一端是代码和工程助手,用于开发恶意软件、钓鱼平台或监控工具。再往前,AI 在人的逐步指挥下进入受害网络、获取凭证和外传数据。更高自主程度的系统能够同时对多个目标运行数小时或数日。GTG-10007 的公开情报采集队列可以按预设时间无人运行;GTG-20006 也使用定时任务续期被盗 token 并收集受害者云存储数据。
报告认为,入口本身大多仍然熟悉,包括被盗凭证、未修补的边缘设备、公开暴露的服务、SQL 注入和钓鱼。行动整体并不依赖某一种防守方从未见过的全新技巧。案例中也包括潜在零日发现和未公开的 WordPress 竞态条件;报告将主要变化归于劳动成本和执行方式。
过去,资源充足的团体能够投入更多人员,分别完成侦察、漏洞利用、工具开发和数据处理。如今,这些工作可以交给 AI 并行运行。Anthropic 据此判断,AI 压缩了攻击者的成本,降低了每次行动所需的技能和人力,使原先不值得投入的目标进入可攻击范围。这是报告提出的经济判断,不是经过统一测量的投资回报实验。
报告指出,人仍掌握对操作者最重要的决策。目标选择、结果审阅和变现通常由操作者负责。一些后果最严重的入侵也由人逐步指挥完成。因此,自主程度和危害严重度是两个不同维度。更高自主性可以放大速度和规模并降低成本,但具体危害仍受多种因素影响。
8.1 Skills 把不同任务整理成可复用模块
原报告附录 A 的图 19 按任务类型列出了这些 skills:操作者把不同角色需要完成的工作整理成可复用的任务说明。图中涵盖攻击性工程、基础设施运维、侦察与凭据访问、Windows 开发、钓鱼与管理界面、C2 控制面板,以及 iOS 漏洞研究。
这些 skill 分别承接开发、运维、侦察、界面和漏洞研究等工作。与其配套的项目记忆还可保留已经发现的线索,以及验证后走不通的方向,让后续任务沿用已有记录。
原始证据图 · 辅助查证展开原始证据图 +
原图保留英文,点击图片可查看原尺寸。

来源与原始材料
案例、归因和统计来自 Anthropic 的调查披露。本文只整理网络行动部分。






